真正的旨意,要等他殿试之后,由皇帝亲自填写。
填什么?
填他陆怀瑾是忠是奸,是能臣是废物,是栋梁还是弃子。
一切都悬着。
陆怀瑾重新提笔,这次写得极慢,每一笔都经过斟酌。
他在写另一份东西,不是给皇帝看的,是给自己看的。
梳理思路。
理清脉络。
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线索,一根根理顺,串成一条完整的线。
从临安到京城,从盐铁弊案到军械走私,从王博到张维之,再到那个看不见的幕后主使。
这条线,他已经摸到了七七八八。
剩下的三成,藏在金銮殿上,藏在皇帝的眼里。
他要做的,就是把那三成挖出来。
或者,让皇帝主动亮给他看。
窗外,日头渐渐西沉。
暮色从墙根爬上屋檐,将整座宅院笼罩在一片昏黄之中。
陆怀瑾搁下笔,将写满字的纸一页页叠好,塞进书案的暗格里。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扇。
夜风吹进来,带着初春的凉意。
远处,京城的灯火次第亮起,星星点点,像是撒在黑幕上的碎金。
那些灯火背后,有人在为明日的殿试谋划,有人在盯着这座宅子,有人希望他死,有人希望他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