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火像流水一样送进去。
工匠们机械地重复着动作,眼睛被强光刺得流泪,却没人敢移开视线。
陆怀瑾和鬼手张轮流值守,一个指挥添柴时机,一个判断火色微调。
他们很少交谈,但每一个眼神,每一个手势,都传递着精确的信息。
六个时辰后,陆怀瑾下令:“封火。关死所有风门烟道。”
窑膛瞬间暗了下去,只剩下窑壁内积蓄的恐怖热量在无声涌动。
“开退火窑。”陆怀瑾转向旁边那个结构更复杂的、一直低温烘烤着的小窑,“把坩埚,一个一个,移过去。快,但要稳。”
这是最关键,也是最危险的一步。
高温下的坩埚,移动中任何剧烈的震动或温度骤变,都可能前功尽弃。
鬼手张亲自动手。
他用特制的长柄铁钳,夹起第一个滚烫的坩埚。
汗水顺着他的额头流进眼睛,他眨都不眨。
步伐缓慢,均匀,像是捧着世界上最珍贵的瓷器。
其他几个经验最老的窑工上前帮忙,屏住呼吸。
一个,两个,三个。
坩埚被稳妥地送入退火窑,封好窑门。
“降温。”陆怀瑾的声音干涩,“要比升上去更慢。一丝风都不能透进去。让它自己凉,凉透。”
接下来,是漫长的等待。
比烧制更难熬的等待。
窑工们或坐或靠,熬得眼睛通红,却没人离开。
一种混合着恐惧和期待的情绪,死死攥住每个人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