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得意洋洋的声音从斜后方飘过来。
翁一回头,看见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公子哥儿,锦衣玉带,手摇折扇,嘴角的笑比日头还刺眼。
张帅。
京城张家的嫡子,这次春闱的大热门。
“张公子,提前恭喜高中。”翁一压着嗓子,拱了拱手。
张帅收了扇子,啪地敲在掌心,凑近半步,声音压得更低:“老管家这是在等你家姑爷?”
翁一没答话。
“哎,也不是我泼冷水。”张帅叹了口气,表情却半点惋惜的意思都没有,“赘婿嘛,能进贡院已经是天大的面子了,名次什么的……您老也别太当真。”
翁一的手指头在袖子里攥紧,指甲掐进肉里。
张帅看着他的反应,笑意更浓,正要再说什么,台上唱榜官忽然拔高了调门——
“第三名,探花,江南道,沈清和!”
人群中又是一阵骚动。
张帅脸上的笑僵了一瞬——探花不是他?那……
他下意识往前挤了两步,想看清榜单。
翁一也往前挤,腿软得厉害,全靠一股子气撑着。
第二名还没唱。
唱榜官却忽然停了下来。
全场几百号人,霎时安静得诡异。
所有人都盯着那干瘦老头,看他慢悠悠地喝了口茶,又慢悠悠地放下杯子,再慢悠悠地卷起榜单最高处的黄绸一角——
“诸位。”
唱榜官的嗓音忽然变了调,不再是之前公事公办的腔调,而是带着一股子压不住的激动,连山羊胡都跟着抖了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