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时不时扭头,用那双鹰隼似的眼睛扫视四周,手一直按在刀柄上,浑身绷得像拉满的弓。
“大人,”关云长压低声音,眼睛盯着前方拥挤的人群,“人太多了,得防着点。”
陆怀瑾没回头,只淡淡道:“防什么?这些都是本官的百姓。”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了几分,确保周围的人都能听见:“传令下去,队伍不停,直去县衙前广场。”
“是!”关云长抱拳领命,转身朝队伍后方跑去,很快,命令就一层层传了下去。
车队穿过主街,朝县衙方向前进。
街两旁的铺子大多关着门,但每扇窗户后都趴着人,探头探脑地往外看。
有几家胆大的,掌柜带着伙计站在门口,朝着车队拱手作揖,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
陆怀瑾的目光扫过这些面孔,没什么表情,只在心里默默记下哪些铺子关着门,哪些开着,哪些掌柜眼里有畏惧,哪些藏着别的什么。
县衙前的广场,说是广场,其实就是一块被踩得光秃秃的空地,边上几棵老槐树耷拉着叶子,树荫下摆着几张破桌子,是衙役们平日喝茶的地方。
此刻,广场上已经挤满了人。
消息传得比车队快,县城里能动弹的,几乎都涌到了这里。
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
孩子们被大人扛在肩上,小脑袋好奇地东张西望;老人们拄着拐杖,被人搀扶着站在后排,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广场中央。
广场中央,已经搭起了一个临时的木台子,半人高,用几块木板拼的,看着有点晃悠。
陆怀瑾翻身下马,云浅浅也跟着下来。
关云长带着几个民兵上前,在台子四周站定,手按刀柄,面无表情地盯着人群。
“大人,都备好了。”翁一从衙门里小跑出来,手里捧着个册子,额头上全是汗。
陆怀瑾点点头,抬脚走上木台。
他一站上去,广场上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只有风吹过老槐树叶子的沙沙声,还有远处隐约传来的狗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