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浅浅被陆怀瑾牵着,走得小心翼翼,裙角还是沾了不少泥。
翁一就更惨了,年纪大了腿脚不利索,爬了没几步就喘得像拉风箱,被护卫连拖带拽才勉强跟上。
到了半山腰,陆怀瑾停下来,蹲下身子,伸手抠了一块放在掌心。
黑乎乎的,质地松散,用手指一捻,碎成粉末,沾了满手的黑灰。
他放到鼻子底下闻了闻,一股刺鼻的硫磺味钻进鼻腔,呛得他皱了皱眉。
“是煤矿。”他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压不住的兴奋,“而且是露天矿,储量不小。”
云浅浅凑过来,好奇地看着他手里的黑灰:“这就是……煤?”
“对。”陆怀瑾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这东西,能烧,火力比木炭猛十倍。
炼铁、取暖、烧窑,全靠它。“
他又往山上爬了一段,到了一处断崖前。
断崖的截面裸露着,一层层岩石像书页一样叠在一起,黑的、灰的、褐的,层次分明。
陆怀瑾的眼睛亮了。
他蹲下来,仔仔细细地看那截面,手指顺着岩层的纹理划过去,嘴里念念有词:“煤层厚度……至少三尺,走向平稳,倾角不大……好开采……”
翁一凑过来,掏出笔墨,问:“姑爷,记哪儿?”
“这儿,这儿,还有这儿。”陆怀瑾指了几个点,“每个点做个标记,回头派人来丈量。”
翁一连忙低头记录,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云浅浅站在一旁,看着陆怀瑾专注的侧脸,眼里带着一丝心疼。
这人从临安到南溪,一路上受了多少委屈,吃了多少苦,她比谁都清楚。
可他从来不抱怨,只是闷头干事,像头不知疲倦的牛。
“夫君,”她轻声道,“歇会儿吧,喝口水。”
陆怀瑾回头,接过她递来的水囊,喝了一口,抹了抹嘴:“不急,还有一处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