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打发叫花子!“
陈老汉的声音突然拔高,苍老的嗓音里带着一股子豁出去的狠劲。
“草民不卖!那是祖田!卖了,草民怎么去见地下的祖宗?”
他喘了一口气,胸腔起伏,像是要把压在心里十几年的东西,一口气全倒出来。
“不卖?好。张员外有的是办法。”
陈老汉的手指在地上抠出一道深深的痕迹,指甲翻起来,渗出血丝,他浑然不觉。
“先是有人半夜往草民家院子里扔死鸡,血淋淋的,吓坏了草民的老伴。
然后是地里的秧苗,一夜之间全被人拔了,踩烂在泥里。
再然后……“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草民有个儿子,叫陈小牛。
那年刚二十,壮得跟牛犊子似的,能挑两百斤的担子。
他气不过,去找张家理论,被张家的护院打得头破血流,扔在路边,被人抬回来的时候,浑身是伤,一条腿断了。“
陈老汉的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淌,滴在面前的土里,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嘶哑。
“断了腿,没钱治,伤口发了炎,高烧不退……草民卖了家里最后一只鸡,换了几个铜板,请不起大夫,只能眼睁睁看着……看着他……”
他伏在地上,肩膀剧烈地抖动,发出压抑的、野兽般的呜咽。
“我儿子……我儿子死的时候,才二十岁……二十岁啊……他说,爹,我疼……”
那声音像是从胸腔里硬生生撕出来的,带着血,带着泪,带着十几年的冤屈和不甘,在暮色中回荡,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人群中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气声,有人红了眼眶,有人攥紧了拳头,有人低声咒骂。
“畜生!”
“张家不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