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院头领的手指在刀柄上停住了。
他看着陆怀瑾,看着那双平静如水的眼睛,又看着人群中那些控诉的百姓,看着陈老汉佝偻的背影,看着那个哭得几乎断气的老妇人。
他想起了他娘。
他娘临终前,拉着他的手说:“云儿,张家对咱们有恩,你要好好报答。
可是……可是娘总觉得,那银子,不干净……“
不干净。
三个字,像烙铁一样,烫在他心上十几年。
此刻,那烙铁的温度,终于把压在心底的东西,给烫开了。
护院张三深吸一口气,松开握着刀柄的手。
金属碰撞地面的声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当啷”一声。
那柄朴刀落在地上,弹了两下,躺在火光映照的地面上,刀刃反射着暗淡的光。
张三转过身,面向陆怀瑾,双膝一弯,重重跪在地上。
“草民张三,愿弃暗投明,听凭大人发落。”
他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解脱般的平静。
这一跪,像推倒了第一块骨牌。
“当啷!”
金属落地的声音此起彼伏,像下冰雹一样,叮叮当当响成一片。
一个,两个,十个,二十个……
上百名护院,一个接一个地将手中的刀枪扔在地上,扑通扑通跪倒一片。
张家大宅门前,那些曾经耀武扬威的护院,此刻全都跪伏在地,像一群被抽了脊梁骨的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