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苦命的儿啊……”老妇人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他死的时候,怀里还揣着那张借据……”
人群里响起一片怒骂声。
陆怀瑾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一个接一个,被高利贷逼得家破人亡的百姓走上公堂,哭诉着张家二叔的罪行。
有人被霸占了田产,流落街头;有人被逼得卖儿卖女,骨肉分离;有人被活活打死,尸体扔在乱葬岗,连口棺材都没有……
每一桩罪行,郭嘉都认认真真地记在册子上,然后站起身,对着人群大声宣读。
“宣德三年,张家二叔放高利贷给刘大柱,月息三分,三年后逼债五十两,致其悬梁自尽!”
“宣德四年,张家二叔霸占王家田产三亩,王老汉告官无门,含恨而终!”
“宣德五年,张家二叔手下打死liu民李三,抛尸荒野,至今无人收殓!”
一条条罪行,像一把把刀子,狠狠扎在围观群众的心上。
人群的怒火越烧越旺,叫骂声、怒吼声此起彼伏,像是一锅滚沸的油,随时要炸开。
“杀了他!”
“畜生!禽兽不如!”
“天理何在!”
陆怀瑾站在公堂上,双手背在身后,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他没有说话,没有制止,只是任由那股怒火越烧越旺,越烧越烈。
直到人群的声音几乎要把棚顶掀翻,他才抬起手,轻轻一压。
嘈杂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带着期待、愤怒,还有一种近乎疯狂的狂热。
陆怀瑾转过身,看向人群边缘一个拄着拐杖的老妇人。
那是刘婆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