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都什么跟什么!
随地吐痰也罚?
骡子踩了菜地也赔?
吃碗面还要算钱?
还有那青砖,他娘的就是普通砖头,什么水泥辅料,值五两银子?!
可每一条,都引经据典,有“条例”可循,有“价格”可依。
荒唐,但你驳不倒。
终于,小吏念完了最后一项,总结道:“以上各项费用,累计折合……纹银一百二十七两八钱六十文。”
“噗通”一声,王富贵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眼神发直,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一百二十七两!
他全部家当加上这车木炭,也未必值这个数!
这分明是讹诈!
是抢劫!
郭嘉蹲下身,看着面如死灰的王富贵,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丝“体谅”:“王老板,我家大人也知道,阳山县商路不太平,你们往来辛苦,有时遇到些麻烦,也是在所难免。”
王富贵猛地抬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微光。
“比如,”郭嘉用折扇轻轻点了点地面,“黑风寨的那些余孽,时不时下山骚扰,抢掠商旅,确实是心腹大患。我家大人对此,也深感忧虑啊。”
王富贵的心脏狂跳起来,他隐约猜到了什么。
“这些罚款呢,”郭嘉慢条斯理地合上账册,“数额是大了点。不过,我家大人向来宽仁。他说了,若王老板真有难处,也不是没有变通的法子。”
他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只有王富贵能听见:“听说,黑风寨二当家‘独眼龙’,并没有死?似乎……就在阳山与南溪交界那处叫‘鬼见愁’的山谷里,身边还有百十号亡命徒?王老板走南闯北,消息灵通,不知……对此事,可有所耳闻?”
王富贵像是被一道闪电劈中,浑身剧震。
他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