彻底明白了。
什么卖炭,什么罚款,都是幌子。
陆怀瑾真正要的,是这个!
是黑风寨余孽的确切消息!
是阳山县令李崇德与匪类勾结的证据!
他看着郭嘉那双平静无波,却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最后一丝侥幸也烟消云散。
活命,离开,代价就是背叛老东家李县令,把知道的一切都吐出来。
“小人……小人知道……”王富贵听见自己干涩嘶哑的声音响起,带着破罐破摔的绝望和一股急于脱身的疯狂,“那独眼龙,确实没死!他带着一百二十多个死忠,躲在鬼见愁!阳山县衙……阳山县衙每月初五,会派人往山谷外的老槐树下送一批粮草和铁器……李县令他……他知道!”
他语无伦次,却把时间、地点、人数、接头方式,乃至李崇德知情甚至默许的细节,倒了个干干净净。
郭嘉静静地听着,眼神深邃。
待王富贵说完,他脸上才露出一丝极淡的、近乎满意的笑容。
“王老板果然是明白人。”他站起身,对身后小吏吩咐,“去,请示大人。就说王老板深明大义,愿为南溪县剿匪大业提供助力。这些许罚款,看在王老板诚心悔过、有功于民的份上,就……免了吧。”
他又低头看向瘫软在地的王富贵,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客气:“王老板提供的这些木炭,成色尚可。县衙仓廪正好需要些薪柴储备,就按市价……不,就按王老板成本价,折算一下,抵了王老板这几日的食宿杂费如何?剩余些许,也好给兄弟们路上买些干粮。”
这已是赤裸裸的巧取豪夺,但王富贵哪还敢有半句怨言?
他捣蒜般点头:“全凭大人安排!全凭大人安排!”
当天下午,王富贵的所有木炭被南溪县衙以“每斤三文”的“成本价”收走。
这个价钱,连烧炭的柴火钱都不够。
傍晚时分,陆怀瑾终于露面了。
他穿着一身半旧的棉袍,手里捧着个热气腾腾的茶碗,仿佛只是路过,来看看热闹。
身后跟着赵云,还有张翼德那帮“城管”,一个个抱着胳膊,眼神戏谑。
陆怀瑾走到失魂落魄的王富贵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脸上甚至带着点和善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