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越说越得意,仅剩的眼睛里闪着凶光:“告诉前面谷口的弟兄们,都给老子打起精神!滚木礌石备足了,弓箭手分三班轮守!老子就在这鬼见愁,请这位陆状元好好喝一壶!”
“他不是喜欢围吗?让他围!看他那点破粮草能撑几天!等他们忍不住往里冲的时候……”独眼龙比划了一个向下劈砍的动作,嘿嘿冷笑,“就让他们知道,什么叫有来无回!”
喽啰们轰然应诺,士气大振。
在他们看来,外面那些民兵,不过是来送人头和粮草的肥羊。
谷口方向,试探性的“进攻”又发生了两三次,每一次都是雷声大雨点小,被独眼龙手下密集的箭雨和零星扔下的石头轻易“击退”。
每一次“败退”都显得更加狼狈,更加“不堪一击”。
独眼龙看得心花怒放,甚至让手下搬来一坛酒,就坐在崖石上,边喝边看,如同欣赏一场有趣的猴戏。
他几乎将手下所有的注意力,都牢牢钉死在了这片狭窄的正面战场上。
后方营地?
那鬼地方除了几顶睡觉的破帐篷和存粮的窝棚,还有什么值得看的?
有那闲工夫,不如多喝两碗酒。
时间在谷口“热闹”的攻防中一点点流逝。
而“鬼见愁”的西北侧,那道名为“阎王鼻子”的绝壁之上,风声呼啸,比谷口更冷厉十倍。
陆怀瑾紧紧贴在湿滑冰冷的岩壁上,脚下是深不见底的雾气深渊。
他身上穿着和所有奇袭队员一样的、用深色粗布缝制的紧身衣裤,脸上涂着黑灰,只有一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亮得惊人。
他腰间缠着浸过桐油的粗麻绳,另一端牢牢系在崖顶打入石缝的铁桩上。
阿木伯佝偻的身影就在他前方不远处,像一只熟悉山林的老猿,在几乎不可见的岩缝和凸起上寻找着落脚点。
他没有用绳子,全凭一辈子在山里练就的本能和记忆。
“大人,慢点,踩稳这儿,石头滑。”阿木伯沙哑的声音压得极低,混在风里,几乎听不见。
陆怀瑾点点头,将重心稳稳移到左脚,右脚小心翼翼地探到阿木伯示意的那块微微凸起的石头上,用力试了试,确认稳固,才将身体挪过去。
冰冷粗糙的岩壁摩擦着掌心和脸颊,带来清晰的刺痛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