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做生意,那是找死。
消息传回四海商行总号的时候,宋文海正捏着核桃,听人念那张公告。
念完了,他停下手中的动作,核桃在掌心发出一声轻响。
“有意思。”他眯起眼睛,嘴角的笑意没变,但眼底的温度,冷得像腊月的井水,“这个赘婿,倒是有几分胆色。
可惜,胆色这东西,不能当饭吃,也不能当路走。“
他把核桃往桌上一丢,发出“咚”的一声。
“传话下去,谁敢去南溪县参加那个什么狗屁交易会,以后就别想在咱们这儿做生意了。
一粒米,一尺布,都别想从我的地盘上过。“
命令传下去,大多数人缩了缩脖子,老实了。
但也有人,没有缩。
临江府西街,一间破旧的布匹铺子前,挂着一块褪色的招牌,“陈记布行”。
陈守仁,陈掌柜,正坐在柜台后面,盯着账本发呆。
账本上的数字,像一条条催命的绳索,勒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今年四十七了,做布匹生意二十年,从一个挑担子的货郎,做到如今这间铺子,靠的就是诚信,靠的就是实在。
可现在,诚信不值钱了。
四海商行垄断了上游的布匹供货,价格一涨再涨,进价高了,卖价却不敢跟着涨——老百姓兜里没钱,涨了,就卖不动。
两头一挤,利润薄得像张纸,风一吹就破。
更要命的是,上个月,他从外地进的一批丝绸,被四海商行的人截了,说是“质量问题”,扣下不放。
他去理论,人家翘着二郎腿喝茶,皮笑肉不笑地说:“陈掌柜,你的货,有我们四海商行的检验合格证吗?
没有?
那就是来路不明,咱们替你保管保管,免得你卖出去,坏了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