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过头,眼眶又红了,声音却稳稳当当的:“大人,俺翠婶以前就是个庄稼婆子,吃不饱穿不暖,年年欠债,日子过得连狗都不如。”
她停了停,吸了吸鼻子。
“是大人您来了,带着俺们开地,教俺们种新庄稼,给俺们农具,给俺们种子。
俺家今年的粮食,够吃三年。
三年啊大人,俺活了四十多年,从没打过这么多粮食。“
她抬起袖子擦了把脸,声音越来越大:“俺翠婶没什么本事,就认一个理——谁对俺好,俺就豁出命报答他。
大人您说东,俺绝不往西!“
话音刚落,旁边几个村民也跟着嚷起来。
“对!俺也是!”
“大人就是俺们的再生父母!”
“俺王老三以前穷得叮当响,现在家里粮满仓,这都是托大人的福!”
七嘴八舌的声音越来越响,最后汇成一片嗡嗡的声浪。
陆怀瑾站起身,抬手往下压了压,广场渐渐安静下来。
火光映在他脸上,光影明灭。
他没有慷慨陈词,也没有豪言壮语,只是说了一句:“大家吃饱了,我有件事,想跟大伙儿商量。”
商量。
这个词从一个县令嘴里说出来,新鲜。
百姓们放下碗筷,竖起耳朵。
陆怀瑾的目光缓缓扫过广场,扫过那些或年轻或苍老、或黝黑或蜡黄的脸,最后停在远处黑沉沉的山脊线上。
“今天丰收,大家高兴。”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根针,扎进了寂静里,“可有人不高兴。”
人群里泛起一阵骚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