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忘了一件事——青柳县没有南溪那样的雪盐、精铁、琉璃,连像样的特产都拿不出手。
税减了,收入没了,县衙的日常开支却一分钱没少。
钱从哪来?
孙县令灵机一动:向商户收“摊位费”、“管理费”、“治安费”。
名目五花八门,比原来的税还重。
商户们不干了。
说好的减免,怎么越减越多?
先是十几家商户联名到县衙门口抗议,被衙役驱散。
然后是集市里的摊主们集体罢市,摊子一收,人跑了大半。
紧接着,县城里原本安分的铺子也开始观望,纷纷关门歇业,生怕被下一个“请”去集市。
青柳县的集市,从“画虎不成”到“一地鸡毛”,前后不过一个半月。
孙县令坐在空荡荡的集市边,望着那几根歪斜的竹竿和满地的碎石烂草,脸色灰败得像霜打的茄子。
“郭图,”他哑着嗓子问,“陆怀瑾那法子,怎么到了咱们这儿,就不灵了呢?”
郭图叹了口气,终于说了句实话:“大人,陆大人的法子,是好法子。
但法子是骨架,肉是……是那些盐、铁、琉璃,是那条修得平平整整的路,是那个林冲带着人巡逻保平安。
咱们青柳……没有肉啊。“
孙县令张了张嘴,什么也说不出来。
与此同时,青柳县的隔壁——永安县和石桥县——也闹出了更大的笑话。
永安县令姓周,石桥县令姓方,两人都是科举出身,在地方熬了十几年,仕途一眼望到头,早就憋着一股劲想找门路。
南溪博览会的消息传来,周县令和方县令都派了人去打探,回来的探子把所见所闻添油加醋说了一遍,重点落在那碗雪盐上。
“那盐,白得跟雪似的,一点杂质都没有,舌头一舔,咸鲜鲜的,比咱们吃的青盐强十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