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支真正的军队。
队列整齐,步伐一致,铠甲兵器在火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寒光。
骑兵的马匹膘肥体壮,马背上的骑手身形挺拔,腰间的马刀擦得锃亮,刀柄上系着的红绸随风飘动。
步卒的长矛如林,矛尖泛着幽幽的蓝光——那是精铁淬火后才会有的色泽,普通铁器根本做不到。
而最让张三心惊胆战的,是那些士兵腰间别着的东西。
黑乎乎的,椭圆形,像个小西瓜,用皮绳牢牢系在腰带上。
他在京城见过类似的东西——那是在枢密院最机密的档案里,只有寥寥几笔的描述,说是某种火器,威力极大,能炸碎巨石。
但那只是档案里的记载,实物他从未见过。
现在,他亲眼看到了。
不是一枚两枚,是四千枚。
人手一枚。
张三的手开始发抖。
他想起自己白天写的那份情报——“陆怀瑾乃能吏而非枭雄,暂无谋逆之象,或可安抚利用,不足为大患。”
不足为大患?
他苦笑一声,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转身回到桌前,他颤抖着从行囊夹层里取出那支中空的笔杆,抽出里面的纸条,凑到油灯上。
纸条卷曲、焦黑、化为灰烬。
他看着那缕青烟升起,消散,喃喃自语:
“陆怀瑾……你可真会演戏……”
窗外,那条火龙已经消失在夜色深处。
只剩下马蹄声和脚步声的余韵,在寂静的夜风中,久久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