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门内,另一番景象撞入眼帘。
街道!
王德安的呼吸顿了顿。
那街道……太干净了。
没有污水横流,没有垃圾堆积,甚至连一片烂菜叶、一点牲口粪便都看不到。
路面同样是那种灰白色材质,清扫得一尘不染。
两侧不是他想象中低矮破败的土坯房或茅草屋,而是一排排规整的两层砖木结构商铺,黑瓦白墙,门板擦洗得发亮,挂着簇新的牌匾。
“刘记铁器”、“王家布庄”、“南溪粮行”、“百味居”、“云氏杂货”……
人流!
穿着各色棉布、麻布衣裳的百姓在街上穿行,虽然大多面有菜色,但脚步匆忙,眼神有光,绝非其他州县那种麻木呆滞、死气沉沉的模样。
小贩的叫卖声、伙计招呼客人的声音、孩童的嬉笑、铁匠铺传来的叮当声……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竟然透出一种蓬勃的、近乎喧嚣的生气。
最让王德安和陈言愕然的,是几个穿着灰布短褂、背着竹篓、手持长柄竹扫帚的人。
他们三人一组,正沿街仔细清扫,甚至蹲下身用小铲子清理水沟边的污渍。
竹篓里已经装了半篓果皮纸屑。
“大人,那……是衙役?”陈言凑近,声音压得极低,充满难以置信。
衙役抓贼催税,哪有扫大街的道理?
王德安没回答,他的目光扫过店铺门口招揽生意的伙计,扫过路边摊位上码放整齐的蔬菜、陶罐,甚至看到一家铺子门口立着个奇怪的木牌,上面用炭笔写着“收购山货、皮毛,价公道”。
这不是穷县该有的样子。这不是被流放官员能治理出来的气象。
“下官南溪县令陆怀瑾,率县衙属官,恭迎刺史大人!”
一个清朗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王德安收回目光,看向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