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哪个东家会朝一个匠人伸手。
他伸手握住,掌心粗粝,指节硬得像老树根:“草民领命。”
接下来半个月,茅德带着陆怀瑾临时征调的十几个匠人和向导,沿着那条新线路跑了三个来回。
白天翻山越岭,测量地形,记录水源、岩层、土质。
晚上就着油灯,在临时搭建的窝棚里铺开图纸,算数据,改方案,争得面红耳赤。
半个月后,茅德把一份详尽的勘测报告和工程图纸送到了陆怀瑾案头。
路线最终确定:全程七十四里,比旧官道缩短了四十一里。
其中需劈山开路约八里,架桥三座,最大一座桥便是白鹭溪上的三跨石拱桥。
陆怀瑾看完图纸,沉默片刻,问了一个最现实的问题:“造价几何?”
茅德报了一个数。
陆怀瑾和旁边的云浅浅对视一眼。
那个数字,比他们预估的还高出两成。
以南溪目前的财力,勉强够开工,但后续材料、人工、伙食,一样都跟不上。
“相公。”云浅浅轻声开口,“就算把云家商行在南溪的存银全押上,再加上县衙库银,也只够启动。
若工期拖延,或者中间出什么岔子……“
她没说下去,但意思很清楚——钱不够。
茅德也皱起眉头:“草民可以把桥改成木梁的,省些石料钱——”
“不改。”陆怀瑾打断他,“石桥三百年不坏,木桥三十年就朽。
这条路,我要它通五十年、一百年。“
他站起身,在书房里踱了几步,忽然停下,转头看向云浅浅:“夫人,云家商行在州里,往来的大商人有多少?”
云浅浅想了想:“有长期往来的,不下五十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