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没有把握?“
茅德盯着舆图上那条被人用炭笔划出来的笔直新线,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的手指沿着那条线缓缓滑动,从南溪起笔,掠过一片标注着“乱石岗”的区域,穿过一条蜿蜒的河流,又撞上一片被标注为“鹰嘴崖”的陡峭山脉。
“这条路……”茅德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陆怀瑾没预料到的兴奋,“草民看了三天舆图,也走了两天山路。
那条旧官道绕山而行,看似稳妥,实则多走四十里冤枉路,沿途还要翻两道岭,过四条小溪。
笨。“
他转身,目光直视陆怀瑾:“大人这条新线,从落雁山东侧切一道口子穿过去,虽然要劈山,但山体多是页岩和砂岩,不硬。
穿过去之后,直接连上青牛镇平原,豁然开朗。
中间那条河叫白鹭溪,最宽处不过六丈,水深丈余,底是硬砂石,架桥不难。“
陆怀瑾眉头微挑。
这人不是今天才来看图的,他提前三天就到了南溪,自己去跑了一遍山路。
“白鹭溪上架桥,草民用三跨石拱桥。”茅德越说越快,手指在舆图上飞快地点着,“中间主跨六丈,两边各三丈,拱矢比一比五,用本地青石砌筑。
桥墩用条石层层叠砌,深入河床三尺以上,外围再堆一圈护墩石,防冲刷。“
他又指向鹰嘴崖方向:“劈山这段,最费工。
但页岩层理分明,可以顺层理凿出石槽,先松后撬,比硬凿省一半力气。
劈出来的石料正好用来砌桥,一石二鸟。“
赵云听得一愣一愣的。
陆怀瑾却笑了。
他站起身,绕过桌子,走到茅德面前,伸出手:“茅师傅,这条路,交给你了。”
茅德看着伸到面前的那只手,愣了一下。
他见过无数东家,有的趾高气扬,有的虚与委蛇,有的连舆图都看不懂就指手画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