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靠给商队做工糊口的脚夫、车夫、挑夫,一下子没了活路,拖家带口往南溪跑。
州府的人口,在一年之内少了两成。
朝廷那边,已经派了两拨御史来问话,话里话外都在敲打他。
辖下出了这么大的乱子,你管不管得了?
管不了就换人!
孙传庭握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留下几道深深的印子。
他终于明白,他面对的不是一个七品县令。
而是一个怪物。
一个他根本招惹不起的怪物。
“答应他。”
孙传庭闭上眼,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把文书拟好,本官用印。”
周文清如蒙大赦,磕了个头,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书房里只剩下孙传庭一个人。
他跌坐在椅子上,望着桌上那摊茶渍,眼神空洞。
窗外,夕阳西沉,把天边染成一片血红。
他想起一年前,自己在州府大堂上,意气风发地宣布封锁南溪时的情景。
那时候,他觉得自己稳操胜券,陆怀瑾不过是个跳梁小丑,蹦跶不了几天。
可现在呢?
那个跳梁小丑,骑在他头上拉屎,他还得笑着说香。
孙传庭伸出手,慢慢握紧桌上那只青花茶盏。
握得很紧,很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