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么可能知道得这么具体?
连措辞都几乎一样!
陆怀瑾没有看他,而是转向王德安,拱手道:“王大人,郑大人所查,想必便是这两桩。巧了,下官昨日整理文牍,正好也涉及这两桩旧事的厘清。既然郑大人当面提出,又值刺史大人在此,不妨将相关人等唤来,一并对质清楚,以免误会,也免郑大人奏章所言不实,徒惹朝廷非议。”
他没等郑南星回应,也未等王德安明确表态,已轻轻击掌两下。
掌声在空旷的二堂里显得格外清脆。
侧厅门帘一动,两个人影一前一后走了出来。
走在前面的,正是南溪民兵总教头林冲。
他今日换了一身干净的靛蓝短打,没带刀,但那股子行伍之人的剽悍气息依旧逼人。
他走到堂中,先向王德安和陆怀瑾抱拳行礼,动作干净利落。
然后,他转向郑南星,抱拳,声音洪亮,震得梁上微尘簌簌落下:“启禀刺史大人、钦差大人,末将林冲在此。末将从未私分过一文剿匪贼赃!去年黑风寨之役,所有缴获金银、器物,皆由县衙主簿会同州府派来的书吏,当场清点,一式三份造册。一份上缴州府库房,一份留存县衙存档,一份当时便张榜公示于县衙门外,所有抚恤、赏银发放,皆有花名册与领款人画押为证!州府备案文册编号为丙字柒号,刺史大人府衙档库,随时可调阅核查!”
他每说一句,郑南星的脸色便白一分。
林冲说的太具体了,具体到州府备案的文册编号!
跟在林冲身后的,是军器监赵铁匠。
老头儿还是那副木讷模样,甚至有点紧张,搓着手,但眼睛却亮得出奇。
他走到林冲身边,先朝王德安和陆怀瑾鞠了个躬,然后看向郑南星,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钦差大人,俺老赵交给钱大人的那卷图纸和那包铁粉……是陆大人让俺给的。”
郑南星脑中“嗡”的一声。
赵铁匠继续道,语气带着匠人特有的实诚:“俺们陆大人说了,钦差来查,咱们得配合。所以俺就照着陆大人的吩咐,给你了”
堂内一片死寂。
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和堂外远处模糊的衙役换岗脚步声。
王德安的眉头微微皱起,目光在郑南星瞬间灰败下去的脸上停了停,又扫过神色坦然的林冲和赵铁匠,最后落在陆怀瑾平静无波的侧脸上。
他心中已如明镜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