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被风吹得摇晃的枝桠上,忽然笑了一声,笑声很短,像是从鼻子里哼出来的。
“朕派他去查案,不是去游山玩水。四个月,花销不少吧?”
赵公公心里咯噔一下,斟酌着措辞:“郑钦差一行人,车马随从、驿站用度……据户部那边报上来的账,不算少。”
“朕听说了。”皇帝的声音淡下来,“沿途驿站换马换轿,排场不小。
青州那边的官员,怨声载道的折子,朕也不是没看过。“
赵公公额头渗出细汗。
他知道皇帝这是在敲打,可他更知道,有些话皇帝可以说,他不能接。
“罢了。”皇帝摆摆手,把那三封折子推到一旁,像是已经失去了兴趣,“先搁着。”
赵公公连忙应是,正要退下,皇帝又叫住他。
“吴道家那个小子,最近又闹出什么动静了?”
赵公公一怔,随即明白过来——皇帝消息灵通得很,京城里那些事,哪件瞒得过他?
“回陛下,奴婢听闻……吴侍郎家的公子,上月在琉璃厂拍了一件前朝的瓶子,价钱高得离谱,坊间都在议论。”
皇帝“嗯”了一声,没再多问,只是挥了挥手。
赵公公躬身退出御书房,后背的衣衫已经湿透了。
他走了几步,忽然顿住脚。
刚才皇帝问的那两件事——郑南星和吴道之子,看似随口一提,可放在一起品,味道就不一样了。
一个查案无果还费银子,一个挥金如土来源不明。
皇帝起了疑心。
这潭水,真的要浑了。
消息像长了腿,当天夜里就传到了李泰临的府上。
彼时李泰临正在书房里写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