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动山摇。
河水被截断,浪头倒卷回去,在上游激起一道数丈高的浑浊水墙,又“哗啦”一声拍落下来,漫过两岸,把还没来得及跑远的工人脚踝都淹了。
碎石四溅,砸断了工棚的木柱,打翻了堆放工具的架子,扬起的灰土遮天蔽日,呛得人咳嗽不止。
乱糟糟的声响持续了足足半柱香的工夫,才渐渐平息。
灰尘慢慢散开。
陆怀瑾站在高坡上,目光死死盯着塌方现场。
人呢?
他心里悬着,面上却不动声色。
“报——!”
石敢当气喘吁吁跑上来,黝黑的脸膛上全是灰土,却咧着嘴,露出一口白牙:“大人!
全撤出来了!
一个不少!“
他拍着胸脯,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那帮兔崽子跑得比兔子还快,最后一个人刚爬上坡,碎石头就砸到他刚才站的位置!
好险!“
陆怀瑾长长吐出一口气。
悬着的心落回肚子里,脸色却依旧沉着。
他没说话,目光越过石敢当,望向那堆堵在河谷里的巨石。
塌方落下的岩体,少说有千斤重的就有十几块,最大的那块足有一间屋子大小,黑黢黢的,死死卡在河道正中间,把新挖的主渠拦腰截断。
河水被迫改道,从巨石两侧挤过去,流速骤然加快,“哗哗”作响,浑浊的泥水翻着白沫,冲刷着两岸还没来得及夯实的堤坝。
上游的水位在涨。
下游的渠道,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