旗上不是凶神恶煞的军纹,也不是某个官老爷的姓氏,而是四个墨迹淋漓、笔力遒劲的大字——
“救民安境”。
旗下,是一夜之间冒出来的棚子。
不是草棚,是结实的木架子顶,铺着厚实的油布,足以遮风挡雨。
棚子一字排开,十几个,绵延开去,望不到头。
棚子前面,是更长的队伍。
不是流民,是人。
穿着统一的短打号衣,袖口扎得利落,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一种忙碌而有序的神情。
有人在垒土灶,巨大的铁锅架上去,火苗舔着锅底。
有人在搬运麻袋,沉甸甸的,袋口敞开,露出金黄色的粟米。
有人在劈柴,斧头起落间,木屑纷飞。
最显眼的,是粥棚前面,摆开的一溜长桌。
桌子后面,坐着人,面前铺着纸笔,神色严肃。
桌子前面,已经排起了队。
流民们畏畏缩缩,不敢上前。
直到第一口大锅的锅盖被掀开。
浓郁的米香,混着水汽,“轰”一声炸开,瞬间压过了荒滩上所有的气味——焦臭、尘土、汗酸、还有若有若无的死亡气息。
那香气太霸道,太具有侵略性,直往人鼻子里钻,往胃里钻,勾得人肠子都绞在一起。
一个瘦得脱形、眼窝深陷的老汉,佝偻着背,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扑到长桌前,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官……官爷……给口吃的……要死了……”
坐在桌后的年轻人,是陆子吟手下土地规划局的干吏,姓王。
小王没抬头,手里笔没停:“籍贯,原住州县,家中几口,逃出多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