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你与马钧在,”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只有她能察觉的疲惫与依赖,“我方能安心布局于前。”
云浅浅没有抽回手,反而轻轻弯下腰,将侧脸贴近他的耳畔,吐气如兰:“我只是个商人,不懂行军布阵。但我知道,夫君然决定要啃这块硬骨头,那便一定有啃下来的法子。云家上下,连同我这个人,都是夫君的后盾。钱粮、情报、乃至这北疆四州的人心,侯爷需要什么,浅浅便去筹措什么。只盼夫君……得胜归来时,这碗庆功酒,仍是温的。”
陆怀瑾紧了紧握着她的手,片刻后,松开。
他转身,目光再次落回那庞大的沙盘,但眼神深处,那片冰封般的冷静之下,似乎被注入了一缕极细微的暖意,旋即又被更宏大的筹谋所覆盖。
“会温的。”他最终说道,目光似乎已穿透帅府墙壁,投向了南方那座名为虎牢的钢铁巨兽。
云浅浅不再多言,静静立在他身侧半步之后,如同过去每一次他运筹帷幄时一样。
帅府内只剩下灯花偶尔的噼啪声,以及沙盘上那些静默的模型,仿佛在无声等待着一场即将改写天下格局的巨变。
三日后,北疆军主力大军,浩浩荡荡,开拔南下。
旌旗蔽日,车马如龙,铁甲洪流碾过初冬冻硬的土地,朝着那个名为虎牢关的战场,隆隆而去。
而在大军启程前一日的深夜,一支没有任何旗帜、人衔枚马摘铃的队伍,已悄无声息地没入了西方连绵起伏的茫茫群山之中,消失在“鬼见愁”方向的黑暗里,仿佛从未存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