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汉王已至前线三日,只深居营中,不见使者,也无任何异动。”一名将领低声道,“斥候回报,汉军营地戒备森严,操练如常,看不出虚实。”
王翦没抬头,手指轻轻摩挲着兵书粗糙的纸页。
“深居简出……按兵不动。”他喃喃道,“陆怀瑾,究竟在等什么?”
另一将领道:“魏烈阳还在汉营,生死不明。汉军此举,是想折辱我大燕,还是……别有图谋?”
“折辱?”王翦终于抬起眼,目光锐利,“若只为折辱,何必亲临前线?他陆怀瑾不是那种意气用事之人。”
他站起身,走到帐口,望向西方沉沉的夜色。
渭水对岸,只有几点模糊的营火,以及更远处,被夜色吞没的山峦轮廓。
“六十万大军压境,他敢来,就有破局的底气。”王翦的声音不高,却让身后众将背脊一紧,“传令,明日天亮,各部加强戒备。让工兵营加快打造冲车、楼船。本相倒要看看,他能藏到几时。”
次日,天色微明。
渭水平原上,薄雾尚未散尽。
汉军大营辕门大开,却没有军队开出,而是先驰出数十骑快马,背上插着各色令旗,飞奔向营地后方不同的方向。
紧接着,沉闷的鼓点声,从营地各处响起,由缓至急,最终汇成一片撼动人心的雷鸣。
“咚!咚!咚!咚——!”
大地开始震颤。
不是错觉,是真实的、整齐划一的震颤,仿佛大地深处有巨兽翻身。
营中高台上,魏烈阳被“保护”在栏杆边,手里捧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茶,却一口都没喝。
他脸色发白,死死盯着汉营方向。
昨晚他被“请”上来,汉军倒是客气,好酒好菜,还有人守着“保护”他安全。
可这高台位置太好,视野开阔,正对汉营校场方向,也隐约能看到对岸大燕营寨的轮廓。
汉军把他架在这里,绝不是为了让他看风景。
晨雾被某种力量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