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旗。
赤红如血的“汉”字大旗,玄黑镶边的将旗,还有代表各部番号的牙旗,如同一片骤然从地平线上涌出的、色彩鲜明的森林。
然后是甲。
铁甲的反光连成一片晃眼的银亮,随着队列的移动,仿佛有液态的金属在地面上流淌。
马蹄声。
不是一骑,不是十骑,是成千上万匹战马同时迈步,马蹄铁敲击大地,发出沉闷而富有节奏的轰响,如同地脉的搏动。
“轰……轰……轰……”
赵云的骑兵先锋,如同一条玄色的钢铁巨龙,率先从汉营侧翼涌出。
没有嘶喊,没有喧哗,只有甲叶摩擦的金属声、马蹄声、以及偶尔响起的、短促的铜哨声。
队伍在行进中迅速展开,变阵。
时而成密集的方阵,铁甲森然,枪矛如林,前进时带着碾碎一切的沉重压迫感。
时而散开,化作数道洪流,以惊人的速度进行侧翼迂回,烟尘滚滚,蹄声如雷,却又在极短时间内重新收拢,回归本阵,井然有序。
穿插,分割,包抄,突击。
每一个战术动作都干脆利落,快如闪电。
骑兵们人马合一,控缰如臂使指,刀枪在手中划出冰冷的弧光。
队伍的移动带起风,卷起地面的尘土和枯叶,烟尘弥漫,却更添肃杀。
这不是操演。
高台上的魏烈阳,牙齿开始不受控制地打颤,茶碗里的水漾出涟漪。
这分明是把真实的战场,搬到了渭水平原上!
他们每一个动作,都带着扑面而来的血腥气,每一个眼神,都像在丈量敌人的咽喉。
对岸,大燕军大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