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嘉、陆子吟、刘基三人最先到,立在帅案左侧。
他们脸上还残留着庆功宴后的一丝酒意,但眼神已彻底清醒,带着谋士特有的锐利。
关云长、张翼德、赵云、黄忠等人随后踏入,甲胄铿锵。
关云长抚着长髯,双眼微眯;张翼德咋咋呼呼地活动着脖子,骨节咔吧响;赵云则依旧沉静如渊,手按剑柄,肃立一旁。
人到齐了。
帐内无人先开口,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陆怀瑾的背影上,落在那副即将决定天下归属的堪舆图上。
陆怀瑾转过身。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每一张脸,最后落在郭嘉身上。
“郭嘉,”他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帐内格外清晰,“浅浅刚接到江南密报。燕王李承泽,三日前,病逝了。”
一石入水,涟漪骤起。
关云长抚髯的手一顿。
张翼德咧开的嘴还没合上,眼神却猛地一亮。
赵云按剑的手指,下意识收紧。
郭嘉脸上没有太多意外,只是眼中精光一闪,向前半步,拱手:“主公,此乃天赐良机!”
陆怀瑾没接话,只是看着他,等他说下去。
郭嘉深吸一口气,语速加快,条理却丝毫不乱:“李承泽此人,守成尚且不足,更遑论进取。他在位时,江南伪朝虽偏安一隅,尚能凭借长江天险与地利,勉强维系。然其一死,主少国疑,祸根立显!”
他走到堪舆图前,手指在长江以南那片广袤区域划过:“其子年仅十岁,如何能压服那些骄兵悍将、世家豪强?几个年长的宗室亲王,哪个是省油的灯?只怕此刻,金陵城内,为那把椅子争得头破血流,已无暇他顾。”
他顿了顿,手指重重点在长江沿线几处要隘:“更要紧的是,陈兵于此,防备我军的江南大将崔望北。此人乃李承泽心腹,手握江南最精锐的二十万水步军。李承泽在,他唯有一心效忠;李承泽死了,他效忠何人?是那个娃娃?还是某个许诺给他更大权柄的亲王?”
郭嘉转身,面向陆怀瑾,眼神灼热:“主公!崔望北必陷迷茫!其军心,亦必随之浮动!江南此刻,上层乱,中层疑,下层惧!军无战心,民无固志。此正所谓‘疾雷不及掩耳’之时!若待其内部决出胜负,再整合力量,或与他国暗中勾连,则我军再图江南,必多耗费十倍气力,死伤亦将倍之!”
帐内静得能听见烛火爆开的噼啪声。
张翼德第一个憋不住,拳头砸在掌心,发出“砰”的一声闷响:“他娘的!郭先生说得对!机不可失,失不再来!主公,打吧!俺老张的先锋,随时能渡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