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云长双眼睁开,精光四射,上前一步,声如洪钟:“丞相所言,句句在理。李贼新丧,江南震恐,此乃天意亡之!末将请战!愿提一旅之师,为王先驱,踏平金陵!”
赵云虽未言语,但那挺直的脊背,紧抿的唇线,以及眼中燃烧的战意,已胜过千言万语。
陆子吟与刘基对视一眼,齐齐拱手:“臣等附议!此乃天授之机,王上不可不取!”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于陆怀瑾。
他依旧站在堪舆图前,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图卷边缘。
烛光在他深邃的眉眼间跳跃,投下变幻的阴影。
帐外,忽然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沉闷如雷的脚步声,伴随着甲叶摩擦的哗啦声。
帐帘被猛地掀开。
数名身披精甲、风尘仆仆的将领大步闯入,为首一人,正是镇守洛阳、负责新附中原之地屯田整训的偏将李敢。
他们脸上带着长途奔袭的疲惫,更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近乎沸腾的亢奋。
“末将等,参见主公!”李敢单膝跪地,双手高举一份用火漆封口的厚厚帛书,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中原四十三府、一百七十二县,所有驻防校尉、屯田都尉,联名请战书在此!我等日夜操练,枕戈待旦,只待王令!江南不平,何以家为?请主公下令,渡江!”
那卷请战书,沉甸甸的,压着无数基层军官和士兵的期盼。
陆怀瑾终于动了。
他转身,走到帅案后,并未立刻去接那份请战书,而是先端起案上云浅浅之前备下的、已经微凉的参茶,喝了一口。
凉意顺着喉咙滑下,却让他眼底的火焰,烧得更旺。
他放下茶盏,目光重新投向堪舆图。
图上,北方已定,中原在手,大燕新盟,西齐亦被牵制。
唯有江南,那最后一片拼图,静静躺在长江以南,等待着他去拾起。
他伸出手,指尖缓缓划过长江的蜿蜒曲线,最终,重重落在金陵的位置。
“传令。”
他的声音响起,不高,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决断,瞬间压下帐内所有的杂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