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兽之斗,最为疯狂。
陆怀瑾接过情报,细细看完,脸上却没什么波澜。
他走到帐外,远眺西方咸阳的方向。
秋风卷起沙尘,天色苍黄。
“围城,困死他们,是最稳妥的法子。”陆怀瑾缓缓道,“但会死很多人,不只是兵,还有城里无辜的百姓。饿殍遍地,瘟疫横行,最后就算拿下一座死城,又有什么意义?”
郭嘉若有所思:“主公的意思是……”
“把他们放出来。”陆怀瑾转过身,目光扫过帐下诸将,“退兵三十里,到渭水平原。我给他们一个机会,作为战士,堂堂正正,战死沙场的机会。”
“什么?”张翼德第一个瞪眼,“王上!那不是便宜了他们!让俺老张率骑兵冲他娘的,在他们出城列阵时就冲垮……”
“翼德。”关云长双眼微眯,捻着长须,似乎明白了什么,“王上高义。饿死、困死、踩死,那是牲畜的死法。既然卫玄黄有胆御驾亲征,便给他,给西齐,一个体面落幕的机会。”
陆怀瑾颔首,对郭嘉道:“放回一名俘虏,带我的话给卫玄黄:渭水平原,汉军大阵已成。三日后,午时,让他出城来战。我陆怀瑾,给他作为对手最后的敬意。”
消息传回咸阳,卫玄黄站在宫城最高的楼阁上,望着城外隐约可见的汉军拔营后留下的痕迹,沉默了许久。
三日后,渭水平原。
汉军大阵,早已列阵以待。
左中右三个巨型方阵,如同三座沉默的铁山。
前排是盾墙与长矛,后排是强弩与弓箭,骑兵分列两翼,旌旗如林,甲胄反射着冰冷的秋阳,肃杀之气弥漫四野。
阵中甚至还有用马车改造、包裹铁皮的简易望楼,居高临下。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远处缓缓出城的西齐大军。
队伍冗长而散乱。
最前方是司马鉴率领的、看起来还算齐整的五万“精锐”,其中混杂着不少禁军“铁鹰锐士”,甲胄鲜明。
但越往后看,越是触目惊心。
无数穿着杂色衣服、拿着五花八门兵器的平民,被勉强驱赶着列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