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歪歪扭扭,喧哗声、哭泣声、呵斥声远远传来。
与其说是军队,不如说是一支被武装起来的庞大难民队伍。
卫玄黄身披金甲,骑在一匹神骏的战马上,位于中军。
他周围是最后的皇室亲卫和精锐禁军。
他身后,那面巨大的“齐”字王旗,在风中无力地垂着。
胡雪岩骑马跟在司马鉴身后,他回头望去,看到的是一片望不到边的、茫然的面孔之海。
他的心不断下沉。
汉军阵前,一座临时搭建的高台上,陆怀瑾一身玄甲,扶剑而立。
房玄龄侍立一旁。
秋风猎猎,吹动他们的衣角。
房玄龄望着远处那庞大却毫无气势可言的西齐军阵,轻声问道:“主公,何须如此?只需围城旬月,其内部必生大乱,不战自溃。何必多此一举,给他们决战的机会?还要退后三十里,平白让出有利地形?”
陆怀瑾的目光,依旧落在远处那面“齐”字王旗上。
他沉默了片刻,声音平稳,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
“玄龄,你要记住。彻底打断一个民族的脊梁,不是靠围城饿死他们,不是靠屠杀吓破他们的胆。而是在他们最引以为傲的战场上,在他们最推崇的、最光荣的死法面前,将他们的勇气,连同那份虚妄的荣耀,一次性全部碾碎。用他们信奉的方式,告诉他们,天,变了。”
房玄龄身躯微震,不再多言。
日头渐渐偏西,将平原染成一片凄艳的血色。
两支大军,隔着数里的距离,遥遥相对。
风停了,天地间一片死寂,只有旗帜偶尔发出的啪啪声。
西齐阵中,忽然传来一阵悠长而悲怆的号角声。
“呜——呜——”
接着,沉重的鼓点响起,咚,咚,咚,每一声都像敲在心脏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