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前,似有一笔核销款项对不上,数额不大,但被当时的仓部司郎中记了一笔,虽未深究,却成了把柄,压着他不得翻身。
怨恨。
这是最关键的。
那种被压了多年、眼见同僚甚至后辈高升、自己却困守原地、日复一日面对枯燥数字和不公待遇的怨恨,如同陈年的酸液,慢慢腐蚀着那份为官的本分。
青鸟没有急于接触。
他像观察猎物习性的老猎手,又用了几天时间,通过其他渠道侧面印证,甚至安排了一次“偶然”的、对高允升不公考评结果的“仗义执言”。
他在高允升那疲惫而郁愤的眼中,看到了一丝微弱的、如风中残烛般的火苗。
时机,差不多了。
一个阴雨的傍晚,吏部散衙后。
高允升独自撑着伞,走在湿漉漉的青石板路上,官袍下摆沾了些泥点。
他心情烦闷,今日又被郎中借故训斥了一番,明明是对方的错处。
“高大人,留步。”
一个温和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高允升回头,看见一个面容平凡的青衣文吏,撑着油纸伞,微笑着站在雨雾里。
他认得,是吏部考功司的周文清,前几天还帮他说过一句话,虽无用,但难得。
“周主事?”高允升停下脚步,有些诧异。
“雨大,大人若不嫌弃,一同走一段?”青鸟——周文清,自然地走到他身侧,为他遮去了部分飘斜的雨丝。
两人默默走了一段。
青鸟先开了口,声音压得很低,像是闲谈:“前日见大人被上官无端申饬,在下心中不平。大人经手的钱粮数目庞大,尽职尽责,何以……”
高允升苦笑,摇了摇头:“陈年旧事,不提也罢。”
“旧事?”青鸟叹了口气,目光看着前方迷蒙的雨幕,“在下听闻,大人当年那笔账目,本非大人之过,乃是前任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