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笑了。
那笑声嘶哑、癫狂,充满了绝望和自嘲。
“好……好啊……”安如山摇着头,踉跄走到帅案后,一屁股坐倒在椅子里,“东线佯攻,西线焚仓,中路袭扰……陆怀瑾啊陆怀瑾,你这一手‘声东击西’,玩得真是炉火纯青……”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那道冲天的黑烟。
六十万大军的命脉,就这么断了。
而这一切,都始于他自以为是的“反间计”。
帅帐外,那道黑烟仍在夜空中翻腾。
风从西边吹来,带来淡淡的焦糊味。
千里之外。
兖州,泰山深处。
曾经巍峨矗立的西部粮仓,此刻已化作一片火海。
冲天烈焰舔舐着夜空,将方圆数里映得亮如白昼。
堆积如山的粮垛在火中噼啪作响,爆裂开来,腾起一股股夹杂着谷粒和灰烬的浓烟。
热浪滚滚,烤得人脸发烫。
赵云立马横枪,站在一处高坡上,银甲在火光映照下流转着暗红色的光泽。
他身后,四万白马义从列阵肃立。
经过六天六夜的千里奔袭,将士们脸上都带着疲惫,但眼神却锐利如刀,紧紧盯着那片燃烧的粮仓。
“将军,”副将策马上前,低声道,“清点完毕。守军两万五千,歼敌一万四千三百余,俘虏六千。我军伤亡不足三百。”
赵云微微颔首,目光落在火场深处。
那里,最后一座巨大的主粮垛正在坍塌。
火焰从底部喷涌而出,瞬间将其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