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
郭嘉立刻躬身:“臣在。”
“降兵安置,由你全权负责。登记造册,甄选可战之兵。愿从军者,打散编入各营,一视同仁。愿为民者,发放路引口粮,妥善遣送至各州安置点,按人头分配田亩,登记户籍。即刻传令后方,调拨军粮,优先供应此地。每日两餐稠粥,一餐干粮,伤病者加给肉汤。不得克扣,不得欺压。”
“臣,遵命!”郭嘉肃然应诺
这十万青壮,一旦消化,将是何等雄厚的力量!
陆怀瑾最后看了一眼萧直清,这个依旧僵立在原地,脸色变幻不定的年轻将领。
“萧直清,你既有约束部众之心,想必也熟悉他们。协助丞相,安抚降卒,甄选士卒。做得好,你那些同乡故旧,或许能少受些磋磨,更快安定下来。”
说完,他不再停留,拨转马头,率亲卫向远处中军大帐方向驰去。
萧直清站在原地,看着那玄甲背影远去,看着汉军开始有条不紊地执行命令,看着郭嘉带着文吏走上前,宣布具体的安置细则,看着周围降兵眼中渐渐燃起的、难以置信却又无比渴望的光芒……
他忽然感到浑身力气被抽空,踉跄着,单膝跪倒在地。
不是因为恐惧,也不是因为屈辱。
而是那番话,那个选择,那份远超他想象的承诺,像一座山,沉沉压垮了他最后一道心理防线。
他抬起头,望着北方——那是汉国疆域的方向,也是新秩序可能诞生的方向。
然后,他转向郭嘉即将走来的方向,缓缓地,将另一只膝盖也跪下,以额触地,声音嘶哑却清晰:
“罪将萧直清……愿为汉王,为汉国……效犬马之劳……安抚降卒,万死不辞!”
他身后,那些残兵先是愕然,随即,如同被潮水推动,呼啦啦跪倒一片。
没有豪言壮语,只有压抑的哭泣,和望向汉军粮车时,那劫后余生、充满渴望的眼神。
赤壁的血色,终于渐渐褪去。
三日后,陆怀瑾班师,浩浩荡荡的队伍,多了近十万张需要吃饭的嘴,也多了无数颗开始悄悄转向的心。
半月后,长安。
往来甲士步履铿锵,文吏捧着卷宗行色匆匆,一种紧绷而高效的力量感,取代了旧朝的暮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