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里捧着一杯热茶,白汽袅袅升起,模糊了他半张脸的轮廓。
黄忠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双手将黑布包袱呈上:“王上,叶凌霄随身财物及那封无名信,皆在此处。人犯长孙曜、叶凌霄,已押到。”
“起来说话。”陆怀瑾放下茶杯,杯底在石桌上磕出一声轻响。
黄忠起身,侧身一指囚车。
押送的禁军上前,粗暴地打开长孙曜那辆囚车的门,将他拖拽下来,摁着跪在雪地里。
镣铐撞击石板,发出“哗啦啦”的刺耳声响。
长孙曜身子一晃,几乎趴在地上,双手被反剪在身后,手背上冻裂的口子渗着血丝。
他抬头,第一次看清了亭中那位年轻汉王的脸。
比他想象中更年轻,也更冷。
那双眼睛没什么情绪,只是看着他,像在看一块即将被劈开的木头。
“长孙曜。”陆怀瑾开口,声音平缓,却带着雪风的凉意,“你聚众八千,占郡围城,杀官抢粮。按律,当斩。”
长孙曜喉结滚动了一下,嘴唇哆嗦着,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我……”
“但本王给过你机会。”陆怀瑾打断他,指尖在石桌上轻轻一点,“独孤信入魏郡,带的是招安令,是既往不咎的承诺。你没接。”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长孙曜身后那辆空囚车上:“叶凌霄呢?”
黄忠抱拳:“关在后头马厩里,单独囚禁,有人看着。”
“带上来。”
禁军转身离去,片刻后,拖着另一个人进来。
叶凌霄的模样比长孙曜更狼狈。
那身洗得发白的青衫早被扯烂了,只剩几缕布条挂在身上,露出里面脏污的单衣。
头发披散,脸上有好几道干涸的血痕,嘴角肿着,眼神却还直勾勾地盯着陆怀瑾,里面烧着一股阴冷的火。
他被摁着跪下时,挣扎了一下,旁边禁军立刻一脚踹在他膝弯,他闷哼一声,脸重重磕在冰冷的石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