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下望远镜,没什么表情。
“开始。”
命令轻飘飘落下去。
高地令旗猛地挥落。
四十八门重炮,几乎在同一瞬间发出怒吼。
炮口喷出的火焰和浓白硝烟,瞬间连成一道翻滚的墙。
大地不是在震动,是在颤抖,脚下的积雪被震得跳起一层。
那声音不是“轰隆”,是沉闷的、直砸心脏的巨响,一浪高过一浪,连绵不断,把其他一切声音都淹没了。
四十八颗实心铁弹,带着凄厉的尖啸,划破灰白的天空,几乎不分先后,狠狠撞在关墙正门段那同一片石壁上。
镜头里,那面看起来坚不可摧的青石墙壁,猛地向内凹陷了一大块。
石屑和灰尘瀑布一样从墙头倾泻下来,紧接着,被炮弹直接命中的几段垛口,像是朽木般断裂、塌陷,碎石裹着里面不知名的东西一起滚落。
墙头上刚刚还在忙碌的人影,瞬间不见了。
没有惨叫,至少隔着这么远听不见。
只有一片死寂,和弥漫不散的烟尘。
第二轮齐射接踵而至。
更多的炮弹砸进那片已然松动的墙体。
这一次,陆怀瑾从望远镜里看到了具体的景象:一块足有桌面大的条石,被直接轰得脱离墙体,翻滚着砸落关下,带起一溜烟尘。
墙根下堆积的拒马和鹿角,像是玩具一样被崩飞的碎石扫倒一片。
“门楼左侧箭楼,命中!”马钧挥舞着小旗,嗓子喊得沙哑,“继续!不要停!三阵轮换,给我炸!”
炮声成了这方天地唯一的主宰。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中间几乎不间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