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阵后方,光着膀子的炮兵们满头大汗,喊着号子清理炮膛,装填火药和炮弹,动作快得只剩残影。
装填手的手套都被高温炮管烫得冒烟,却咬牙死死顶住。
关墙上,守军彻底被压制了。
别说冒头放箭,连从墙后探出半个身子观察都做不到。
炮弹接二连三地砸在墙头、墙身、墙根,爆炸的震波和四处乱溅的碎石,让任何试图靠近墙头的行为都变成自杀。
关外的地面工事,那些精心布置的暗壕、雷石、木桩,在持续不断的轰击下,像是被无形的巨犁来回翻搅。
鹿角被炸得粉碎,拒马飞上了半空,几座靠前的简陋箭楼,先是被炮弹削去顶盖,然后在更多的打击下轰然倒塌,变成一堆燃烧的废墟。
“将军!关外的防御……全完了!”一个浑身灰土的传令兵连滚爬爬地冲进关内指挥所,声音带着哭腔。
卢照邻脸色铁青,握着剑柄的手指关节捏得发白。
他四十来岁,是叶凡麾下少有的宿将,此刻听着头顶那仿佛永无止境的雷鸣,感受着脚下传来的阵阵颤抖,知道不能再等了。
“开侧门!”他猛地抽出佩剑,剑光雪亮,“骑兵队随我出击!汉军炮阵就在眼前,冲垮他们,我们才有活路!”
五千守军,大部分是步卒,跟着卢照邻从幽云关西侧一道不起眼的矮门蜂拥而出。
他们举着盾牌,扛着粗陋的登梯,嘶喊着向汉军炮阵方向发起决死冲锋。
他们冲出了三百步。
距离炮阵还有一里多地。
汉军阵前,那支沉默已久的队伍动了。
一千二百名火枪手,从炮阵间隙和提前挖好的浅壕里起身,排成三排。
第一排单膝跪地,第二排站立,第三排站着,枪托抵肩,黑洞洞的枪口指向冲来的守军。
“放!”
火绳落下。
爆豆般的密集炸响连成一片,比炮声更尖锐刺耳。白烟弥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