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的一声,很响,像是夏天里的一声炸雷,整个房间瞬间安静了。
我愣住了,他也愣住了。
那巴掌很重,打得我脑袋嗡嗡响,半边脸火辣辣地疼,像是被烙铁烫了一下。我站在原地,没有动,也没有哭,只是看着他,看着他那双刚刚打过我的手。
他的手还举在半空中,微微颤抖着,像是他自己也没想到,会真的打下来。
“你……”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我看着他,感觉那半边脸已经不疼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麻木,从脸上蔓延到心里,整个人都麻木了,像是一具行尸走肉。
“我恨你。”
我说了这三个字,很轻,轻得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但我知道,这三个字,像一把刀,狠狠地扎进了他的心里。
我看见他的脸色变了,从愤怒变成了震惊,又从震惊变成了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痛苦,又像是愧疚。
我转身,打开门,冲了出去。
门在身后砰地一声关上了,我听见母亲在里面喊我的名字,但我没有回头,只是一直跑,一直跑,跑到巷子尽头,跑到大街上,跑到一个没有人的地方。
夜风很冷,吹在脸上,像刀子一样。我沿着街道一直跑,直到跑不动了,才停下来,弯着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我抬起头,看着周围。街道上空荡荡的,只有几盏路灯发出昏黄的光,照亮了一小片地方。远处传来几声狗叫,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听起来有些凄凉。
我蹲在路边,抱着膝盖,终于哭了出来。
那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哭,不是为了脸上的疼,也不是为了心里的委屈,而是为了那个曾经的家——那个有奖状墙、有庙会、有父亲肩膀的家。
我知道,那个家,已经回不去了。
我在街上游荡了一整夜。
我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只是漫无目的地走着,走过学校,走过游戏厅,走过河堤,走过那些曾经去过的地方。每一条路都熟悉,但每一条路都陌生,像是走在一个从来没有去过的世界。
凌晨的时候,我走到了镇子外面的那座桥上。桥不大,下面是干涸的河床,长满了野草。我站在桥上,看着远处的天空,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星星一颗一颗地消失,新的一天就要开始了。
但我不知道,这一天,我该怎么过。
我拿出烟,点了一根,吸了一口,烟雾在晨雾中散开,然后消失不见。我看着那团烟雾,突然觉得,自己就像那团烟,飘忽不定,不知道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