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氏愣住了,林启也愣住了。
所有人都从夫人这句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话中,听出如万箭穿心般的绝望潜台词,都到了这个时候,已经是油尽灯枯的最后时刻,就不要再违背“天下为公”的最后意愿。
汪氏张了张嘴,面对夫人那悲愤的目光,心虚地低下了头,不敢说出半个“不”字。
“嘎吱。”
车门被林启缓缓推开。
狂风夹着雪花灌入车厢。
林启率先下车和夫人一左一右,小心从车厢里搀扶出来。
身体裹在大衣里、佝偻而又单薄的身影,出现在车站广场风雪中。
原本喧闹震天、人声鼎沸场景,短短几秒钟内,如被施了静止魔法般,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老百姓、所有热血学生,都死死望了过来。
不需要任何医学诊断,不需要任何报纸的渲染。
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能用肉眼清晰看出,这位昔日里精神矍铄、总是挺起胸膛痛斥军阀老人,此刻面如金纸、眼窝深陷,连站都需要人架着!
他,已经病入膏肓,命不久矣!
一股巨大、令人窒息的悲怆感,如泰山压顶般,击中在场数万人心脏。
“老人……”
前排一名女大学生,看着枯槁模样,双手死死捂住嘴巴,眼泪夺眶而出,当场失声痛哭。
哭声仿佛是一个信号,瞬间在人群中蔓延开来。
无数热血青年悲愤交加,无数白发老者潸然泪下。
他们知道,这位是在拿自己的命,去为他们这群苦难蝼蚁铺路!
强撑着最后一口气,一点一点推开林启和夫人搀扶着的手。
颤巍巍站直身体,面对着苍茫大地,面对万千风雪中送行的老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