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军原地驻守,严禁喧哗呐喊,严禁明火举灯,不得让城头敌军窥探我军动向。”
“所有士卒,舍弃长戈重刃,每人仅配一柄短斧,分批前往松花江面凿冰。”
“凿冰深度,三尺为准,不多一寸,不少一分。凿冰完毕即刻折返归阵,不得停留观望,不得回头张望。”
无声军令层层传递,迅速传遍雪原明军各营。
数千明军士卒,收起主战兵刃,手持短柄小斧,踏着没过脚踝的厚雪,默然走向茫茫冰封江面。
漫天风雪依旧肆虐,天地之间,再无杀伐呐喊,再无甲胄铿锵。
唯有一声声沉闷厚重的斧凿之声,单调而笃定,在风雪中反复回荡。
笃。
笃。
笃。
一斧一声,声声叩击人心,悬起所有人的心神。
城头之上,黑袍覆身的墨先生静静伫立,透过面具缝隙,死死盯着江面移动的明军身影。
原本古井无波的眼底,第一次泛起剧烈的波澜与疑惑。
他算尽所有战术、所有奇袭、所有退路。
唯独看不懂,风雪绝境之中,诸葛亮为何弃所有兵家正道,偏偏令三军凿冰?
凿冰何为?
破冰突围?江面冰封千里,根本无从突围。
引水破城?寒冬腊月,江水冰封,毫无用处。
万千算计,尽数落空,墨先生胸有成竹的猎局,第一次出现了未知的变数。
雪原风声呼啸,落雪纷飞不止。
诸葛亮安坐四轮车,身姿挺拔沉静,一如雪中定局之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