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久经弈局,深知顶级谋士对垒,最忌贸然出手,自乱阵脚。
此刻按兵不动,静观其变,是最稳妥的应对之法。
可他不知道,从他犹豫观望的这一刻开始,他已经彻底落入诸葛亮的算计之中。
江面之上,最后一名士卒凿完冰洞,依令立刻收斧转身,踏着厚雪,火速撤回明军大阵之中。
转瞬之间,数千凿冰士卒尽数归营,江面恢复空旷寂静,只留下密密麻麻、整齐规整的三尺冰洞,静静连通冰封江底的暗流。
风雪依旧翻涌,暮色彻底沉落。
短短半个时辰,无形的变化,已然悄然发生。
最先感知异样的,是城内驻守的沙俄天枢营士卒。
原本封闭干燥、尚可御寒的城防营房,温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骤降。
刺骨阴冷的寒气从脚底地板缝隙不断上涌,顺着裤脚、衣摆钻入全身骨髓。
起初只是微微发凉,片刻之后,便是彻骨冰寒,远超城外风雪之冷。
营房内点燃的炭火,火势越来越弱,温热转瞬即逝,根本抵挡不住地底倒灌的极寒。
一名沙俄士卒冻得瑟瑟发抖,搓着僵硬的双手,张口抱怨。
“这天气太诡异了,城外风雪,城内怎么比城外还要冷?”
“地基像结了冰,脚下全是寒气,根本待不住人!”
身旁带队的天枢营校尉眉头紧锁,心头莫名不安,厉声呵斥:“噤声!固守城池,各司其职,区区寒意,无需惊慌!”
嘴上呵斥,可他自己也早已冻得指尖僵硬,心神慌乱。
寒气蔓延速度,远超想象。
不过一炷香时辰,寒气已然穿透营房、街巷、粮仓,席卷整座吉林乌拉城。
城内储存的粮草表层快速结冰,潮湿的库房凝结白霜,士兵手中的火铳铁器冰寒刺骨,触手冻肤,根本无法稳定握持。
更致命的是,城内暗藏的火药储存处,最怕湿寒凝霜,一旦受潮,尽数作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