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收回目光,指腹沾了一层薄黑灰,反复搓了搓,却怎么也搓不干净。
“不过看样子应该不是流萤,问题不大。”
他吐出一口气,胸口的松弛感刚泛起。
又莫名被一股说不清的滞涩压住,悬在心头,不上不下。
他走到机甲正前方,抬头凝望。
整副外壳被烈火熏得焦黑,从肩颈一路蔓延至腰腹。
左臂彻底断裂,垂落在三步开外的泥土里。
断口狰狞外翻,内里精密的金属骨架裸露在外。
他蹲下身,落在那截断臂旁。
机甲手指半蜷,掌心朝上,缝隙里填满了厚重灰尘。
刚要凑近,他却莫名停住了动作。
断臂的指节挂着细碎浮灰,微风一吹,簌簌坠落。
他静静看了几秒,收回手,缓缓起身。
机甲胸口破开一道狰狞大口,从锁骨下方斜劈至肋侧。
内部线路大半熔成一团废絮,残存的几根勉强悬挂着。
浓郁的焦糊味从裂口飘出,凑近便呛得人呼吸发紧。
双腿依旧倔强挺立,膝盖死死锁死,一脚深陷泥土,一脚垫着碎裂的虫壳。
整副机甲大幅度向左歪斜,摇摇欲坠。
他下意识抬手想去扶。
掌心贴上焦黑的甲面,才恍然发觉。
这具机甲比他高出两个头,早已朽坏倾斜,根本扶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