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些村民怕得厉害。
有个老头手背青筋鼓着,低声求他:“后生,别闹!药引娘娘一出事,田就枯,田枯了,大宅老爷会把咱们全剥皮。不是吓你,真剥!皮挂在村口竹竿上,风一吹,能响半宿。”
刘年仔细观察着这些村民。
他们不是恶鬼。
至少眼下看着不像。
脸上有皱纹,手上有茧,裤腿上有泥,身上还有穷苦人那股洗不掉的药草味。
可越是这样,他心里越堵。
活人被逼到这份上,比鬼还像鬼。
方樱兰走过来时,围着刘年的村民下意识让出一条窄路。
她闭着眼,却走得很稳。
“先别动。”
她蹲下身,手指摸到刘年小腿边的根须,动作很轻。
“根还没钻进骨头,能拔!”
刘年低头看着她。
根须像细小的黑虫,已经钻破裤管,贴在皮肉上吸血。
方樱兰让人拿来草药,揉碎了敷在他腿上,又用一根竹签挑开那些根。
她每一下都避开伤口。
熟得像做过无数遍。
刘年疼得额头冒汗,却没吭声。
他盯着她的手,忽然觉得鼻子发酸。
这就是方樱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