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清了手中颓败的花束,看清了空无一人的喷泉,看清了地上自己被灯光拉长的孤影。
直到这一刻,埃尔顿才真正意识到自己经历了什麽,积蓄已久的情绪冲破了麻木的堤坝,在心底轰然引爆。
并非是剧烈的燃烧,而是钝重的崩塌,五脏六腑都被无形的手攥紧、拧碎。
埃尔顿本以为自己会崩溃大哭,会撕心裂肺地嚎叫,或者用拳头砸向长椅、让疼痛来宣泄。
但事实上,他只是呆滞地坐在那。
埃尔顿太累了,累到连为这场悲伤大哭一场的力气都提不起来。
他忽然无比想念赫尔城那间封闭的卧室,那个他曾经一心想要逃离的、阴暗狭窄的房间。
至少在那里,他有一张熟悉的床,有一床可以蒙住头的被子。
他想缩回那片阴影里,用厚重的织物包裹住自己,然後一口气睡上几天几夜,或许醒来後,会发现这一切不过是一场过於漫长而苦涩的梦。
阵阵脚步声从林间小径传来,踏碎了死寂,也打断了埃尔顿那些狂躁而凌乱的思绪。
他惊醒似地抬起头,看向声音的来处。
深夜的微光下,希里安的身影逐渐清晰,戴着不合时宜的墨镜,身穿着鲜艳的衣装。
他没有说话,只是走到长椅边,在埃尔顿身旁坐下。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埃尔顿花了很长一段时间,才积攒起开口说话的力量。
声音乾涩、缓慢,像是生了锈的齿轮在艰难转动。
「希里安,」他望着前方空荡荡的喷泉池,「你知道,我为什麽如此痴迷於燕讯技术吗?」
「因为燕讯技术可以捕捉到来自未来的信号?」
「不,」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其实是过去。」
他少见地,主动聊起了那段被自己深埋的、与任何人都鲜少提及的人生。
「我的父母生前非常热衷於燕讯技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