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向灵界发送了上千条讯息,有的只是记录日常琐事,今天吃了什麽,天气如何,有的是赫尔城发生的新闻,更多的是他们两人一起写的长诗。」
他顿了顿,喉结微微滚动。
「他们在我的记忆里,留下的印象其实并不多,就像他们早早地缺席了我後来的人生。」
「一个人生活的日子里,巨大的孤独感,几乎要把我整个吞没。
我多麽希望有一个人,能陪陪我,听我说说话,但我知道,这个世界很现实,没有人会无条件地接纳另一个人的全部。」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着早已枯萎的花茎。
「除了你的父母。」
回忆的闸门一旦打开,细流便难以止住。
埃尔顿继续说着,要把这些从未对人言说的话,一次性倾倒出来。
「後来的某一日,我翻出了他们留下的遗物。
那些写满复杂公式和理论的、关於燕讯技术的旧书,还有那台早就损坏、蒙着厚厚灰尘的燕讯通讯台。」
「我想,如果我能搞明白这一切,甚至进一步拓展这项技术,也许,我就能从灵界那无穷无尽的杂音和乱流里,找到他们的声音。」
埃尔顿的声音带上了一丝颤抖,但他用力压抑,让语气保持平静的阐述。
「我想听到母亲为我念诵他们写过的长诗,就像……就像他们在我童年时,理应做的那样。」
他没有再说下去。
没有告诉希里安,是否从茫茫灵界中打捞起了父母的只言片语,也没有诉说那份期待落空後更深重的寂静。
他只是将这份贯穿了他技术热情与人生困境的根源,浓缩成一句简单的判词。
「希里安,我是个孤独的人。一直都是。」
希里安安静地听着,开口道,「可我就在你身边,埃尔顿。」
「但你总会离开的。」
埃尔顿的语气里没有抱怨,只有一种认清事实後的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