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顾四周,巨大的构装体依旧沉默地矗立着,如同支撑天穹的黑色巨柱,彼此挤压、簇拥。
从巨构之间狭窄得令人绝望的缝隙里,希里安努力向外窥探。
视野所及,只有一片无边无际、混沌模糊的苍白,没有边界,没有尽头。
最後,他的目光投向了始终笼罩一切的阴郁天穹。
浓重的铅灰色云层依旧低垂,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但这一次,希里安无比清晰地感觉到,那翻涌的云絮、孕育着风暴的黑暗,前所未有的近,近得仿佛只要他奋力一跃,指尖就能触碰到那湿冷的、饱含水汽的边缘。
云层几乎就压在头顶,触手可及。
希里安距离终点很近了,虽然无法抵达,但只要穿透这一层积云,便可以看清它的全貌。
可他没有因此感到欣喜,相反,目光前所未有地凝重,还透露着几分巨大的茫然。
希里安的喉结滚动,深深地、贪婪地吸了两口那稀薄冰冷的空气,肺部传来阵阵刺痛。
他缓缓後退几步,直到脊背靠上冰冷的墙壁,顺着滑下,重重地坐在阴影里一处台阶上。
暂时将自己藏匿於这高天绝壁的喘息之地。
大概几分钟後,希里安提起了点精神,脸庞上浮现起一抹无奈的苦笑。
「天啊————」他苦恼似地揉了揉脑袋,抱怨道,「我的好运终究是到头了吗?
」
稀薄到令人窒息的空气,刺骨的寒风冷雨,脚下被云雾吞噬的深渊,冰冷死寂的巨构,近在咫尺却压抑无比的天空————
这一切的一切是如此真实,又如此具体地压迫他的神经。
就算希里安再蠢,他也意识到了自己所处的境地。
文明世界里哪还有如此宏伟的巨构,绘师们又怎能描绘出如此广袤的画中世界。
他的脑海里闪过那座被锁链缠绕、从起源之海深处缓缓升起的城邦。
再想起加文低沉的话语、荚速关於伤茧之城过往的只言片语、莱彻所背负的沉重使命、以及那始终萦绕的、关於某种潜在危机的警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