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夜,曹军营中灯火通明。
数百名士卒冒雨拆卸坏车,锯木声、吆喝声隔着老远都能听见。营门处还有几队人马故意来回奔走,马蹄把泥水踩得四处飞溅。
几个被放走的乌桓杂兵趴在远处草沟里看了半夜。
天快亮时,他们摸走两匹无人看守的瘦马,狼狈逃向北方。
韩校尉没有追。
他只是站在营门后,按李远交代的那样,冲着几个“发现逃俘”的士卒破口大骂。
骂声顺着风传出很远。
午后,乌桓营中便收到消息。
曹军粮道难行,滨海道又被积水堵死。
曹操正在拆营,准备南撤。
负责守路的乌桓首领接连派出三拨探子。
他们看见曹军营中车马杂乱,帐篷一座座被拆下,士卒还在泥中搬运“粮袋”。南边道路上更是整日烟尘不断。
当天晚上,原本准备向无终增援的一万乌桓骑兵停在海边,没有再向西移动。
同一时间,二十里外的山林中,曹军精锐正悄无声息地进入卢龙旧道。
马嘴被麻布束住,甲片之间塞了软布。连火把都不许多点。
黑暗里,只有引路山民手中的几盏风灯忽明忽暗。
李远坐在马背上,随着山路起伏不断晃动。
胸口那股闷意又涌了上来。
他低头咳了两声,喉咙里像堵着一团湿棉,声音又沉又哑。
典韦立刻靠近。
“三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