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属於「武力范畴」的宗教权威。
他更擅长的是用行动和命令贯彻教法,而不是在最高级别的御前会议上,与瓦立德这种思维如天启的怪物进行涉及历史与教义深层逻辑的公开辩经。
面对瓦立德刚才那套将历史、教义、现实危机熔於一炉的雄辩,普雷尔感觉自己像是在面对一座移动的图书馆加上一个顶级的战略辩论家……
压力山大。
但是,穆罕默德点将了。
他是穆罕默德在潜邸时期就组建的班底成员,是最忠诚也最得力的鹰犬之一。
他的地位和权力,很大程度上依赖於穆罕默德的支持。
此刻,他不能退缩。
普雷尔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缓缓站了起来。
白色的长袍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摆动,那张瘦削刻板的脸上一如既往地没什麽表情,只有眼底深处掠过一抹凝重。
他知道,这场辩经,他必须站出来,也必须……尽力而为。
他抚胸向国王和王储的方向微微躬身,然後转向全场,
「瓦立德殿下的发言,实属混淆宗教理想与现实治理。
第一,教法并不否定合理的民族认同。
《苏尤蒂圣训集》记载:『爱祖国是信仰的一部分』,先知承认对故乡的自然情感。
教法将语言、地域等民族要素视为真主创造的多样性,但要求其从属於信仰共同体(乌玛)的框架。
将民族主义完全等同於『尘世工具』是对教法多元性原则的简化。
伊玛目安萨里在《圣学复苏》中指出,世俗治理需结合时代需求,只要不违背沙里亚即可存在。
「第二,瓦立德殿下忽视了『兄弟情谊』需以教法为边界。
瓦立德殿下引用『信士们皆为兄弟』,但省略了後续经文『如果两夥信士相斗,你们应当居间调停』。
此处的『兄弟』特指穆斯林内部关系,不取消国家主权与公民义务的教法合法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