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闭上了眼睛,等待着最终的判决。
将自己内心最真实、也最危险的一面彻底暴露出来,他已经做好了承担一切後果的准备。
然而,预想中的雷霆震怒或者冰冷疏离并没有到来。
他听到了一声轻微的、带着点无奈的笑声。
帕瑟尔疑惑地睁开眼。
只见瓦立德耸了耸肩膀,脸上那副严肃审视的表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轻松,甚至冲他眨了眨眼睛:
「不好意思,帕瑟尔,」
瓦立德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清朗,
「第一,我没有卖兄弟的习惯。你们吉达七人组里,没有这个选项。」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第二,而且……其实我也认同你的看法。」
语气坦然得让帕瑟尔以为自己在做梦。
「你的伯父,奥萨马·本·拉德恩,在我心里,他绝不是一个彻底的坏人。
甚至,我认为,在他拿起枪走向恐怖主义之前,在他年轻时的理想和反抗意志里,有值得我们思考甚至……
佩服的勇气和纯粹。
这一点,很多阿拉伯人心里都清楚,只是不敢说,或者被愤怒和恐惧掩盖了。」
瓦立德的态度是如此自然,仿佛在讨论一个历史人物,而不是一个让整个家族蒙羞、让王国如临大敌的恐怖大亨。
「我很佩服他那种敢於挑战既定秩序的勇气,我们都知道,那秩序是西方强加的。但是——」
他的语气陡然转冷,「他用错了手段。
他将反抗的怒火发泄在了无辜者身上。
他将复杂的政治和地缘矛盾简化为宗教战争和恐怖袭击。
他给整个伊斯兰世界带来了深重的灾难和难以洗刷的污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