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着的全部被捕。四天,东京的雪停了。
后来的审判,陆军做了很精巧的安排。十几名主谋军官被处死刑,北一辉,那个写了《日本改造法案大纲》、给皇道派灌注了全部思想燃料的文人,也被送上刑场。几十个次要军官判了无期徒刑。
士兵呢?几乎全部从轻发落,有些人只关了两三年就放出来了。
更大的清洗在审判之外。统制派借“清查兵变同党”的名义,把陆军内部凡是带皇道派色彩的军官,一排一排地调离、降职、编入预备役。荒木贞夫、真崎甚三郎被踢出实权岗位,从此再也没能回到陆军中央。
短短几个月,皇道派彻底退出历史舞台。陆军从此只姓统制。
但这场胜利的代价,是整个国家的文官体制。
一九三六年初夏,广田弘毅内阁在军部的压力下,推行了一项看似不起眼、实则致命的规定:陆相、海相必须由现役大将、中将担任,陆军有权拒绝推荐人选。换句话说,内阁想要成立,必须陆军点头;陆军不点头,内阁就散架。
从此,政党、议会、首相,全部要看陆军的脸色。
高桥是清死了,再也没有人敢在预算会议上跟陆军争一毛钱。一九三七年,日本军费膨胀到国家预算的百分之六十九。没有这笔钱,就没有后来的华北全面开战,就没有南京,就没有太平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