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如果蔡鞗识相,愿意主动让愉儿入皇籍,朕不会亏待他。”
连赵福金自己都没料到,父亲答应得这样痛快。
她怔了半晌,一时感动莫名,起身便要跪下谢恩,被赵佶抬手虚扶住了。她就立在桌边,含着泪,深深一福。
“好了好了,”赵佶重新拿起筷子,兴致又回来了,“吃饭。”
他还亲自给女儿布了一筷子蟹:“秋深了,蟹正肥。……你娘在的时候,最喜欢这个时节。”
赵福金低着头,看着碗里那点蟹黄,眼睛忽然又热了。她借着举袖掩口,把那口热意咽了回去。
父皇今日心情这样好。和离准了,愉儿也给她了。今日……也许是个好日子。
也许,还能再求一件事。
袖中的手攥紧又松开,攥紧又松开。她犹豫再三,终是按捺不住。
“父皇,”她装作不经意地问,目光落在自己面前的酒盏上,不敢抬,“您为何忽然赐婚王浩川与莫家女?”
赵佶正剥着蟹,头也没抬,随口便答:
“哦,是刘贵妃托人请的旨。她与莫家有旧,来朕跟前说了几次,朕想着也不是什么大事,便准了。”
答得那样随意。
随意得像在说今晚的汤咸了些、明日廊下再添两盆菊。
不是什么大事。
赵福金在心里,把这五个字又过了一遍。
她低下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再开口时,声音已经发涩:
“那父皇赐婚之时……可曾想过,女儿该如何自处?”
咔。
赵佶手里的蟹钳,落回了碟子里。
大殿里霎时静了下来。静得能听见殿外檐角的风铃被风碰了一下,叮,又停了。侍膳的内侍宫人,一个个把头埋得更低,恨不得缩进柱子后头去。